摆在案头的这本《上学记》,已经有些日子了。记得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同事拿去阅读了,那般茶饭不思。转眼一个学期过去了,我仍旧没有看完这本书。
却突然有想写一些的冲动。
历史的书写究竟是表达谁的心声,又透过哪些人的眼睛来看过去的世界?这一直是学界争论不休的话题。一部分人主张历史学就是工具,借古讽今,以资治国治家治自己;一部分主张历史学就是一门学问,具有其属于自身的意义,不必如其他社会科学那般仰人鼻息,靠投奔市场经济主战场或是政治浪潮中去找寻自己的身份地位。然而,一家之言总是难以服众,多元的思想仍旧弥漫在这个时代,毕竟这符合当今时代的要求(并不具备任何限于正确或错误的价值判断意义)。
《上学记》是一本小书。之所以这么说,一是因为开本小,二是因为内容。《上》不是一本鸿篇巨制,它通过何兆武先生的口述,娓娓道来的是何先生前半生求学的经历,生动,鲜活,富有浓郁的生活气息。何先生所叙说的这段个人的历史,处在一个特殊的时空环境中,兵荒马乱、战火连绵、流离失所……似乎一切和“不幸”沾得上边的词儿都让他碰上了。然而,历史的事实对于人类的心灵具有怎样的意义,却不得不让我们变回“唯心主义者”。就何先生看来,他所处的那个时代,虽然如此这般不堪,然而他的心里却是充满希望和幸福的,“我想,幸福的条件有两个,一个是你觉得整个社会、整个世界会越来越美好,一是你觉得自己的未来会越来越美好。这两个条件在我上学的时候恰好同时都有,当时正是战争年代,但正因为打仗,所以好像直觉地、模糊地、可是又非常肯定地认为,战争一定会胜利,生理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,一定能过上非常美好的生活。”
何先生的这种看法或者说是感觉,想必在很多人那里都有。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翻阅的《书写历史:<高家村>》。
这实在不是一篇美文,说的道理也很朴实。不长但也不短的一篇文字絮絮叨叨地讲了半天,其实就说明了一个道理:无论多宏大的历史事件,不管其影响多深刻多深远,具体到细部来看,情况与面上的反映可能会存在不同,甚至截然相反。他举了一个例子:“文革”对于很多人来说意味着这样一些举动,早请示晚汇报、跳忠字舞、纠现行和历史反革命,等等;然而对于高家村的村民们来说,情况完全不是这样,他们不早晚对着毛主席像请示汇报,不跳忠字舞,同情曾经是地主的那群人,如此这般与我们所想像的“文革”大相径庭。再如,包干到户这档子事儿,在我们的教科书上的书写,完全是一次对农民灵魂的刺激,刺激了农民的积极性,这样推断开来,得出的结论不外乎是没包干的时候,农民都是很懒惰的。事实情况呢?集体劳动也是记公分的,干得多获得也多,并不是绝对的大锅饭,高家村的农民们同样在卖力地劳作着。“历史”的书写为政策歌功颂德,却将“屎盆子”扣在了那些没有话语权的朴实农民头上。
再回到《上学记》。何先生的口述只讲到了1949年,之后的经历,若是说来想必也很有价值,因此葛兆光才请何先生继续说下去,然而换来的确实何先生的“笑而不答”。作为一个历史学家,在亲身经历了那么多的斗争、运动、革命、浩劫之后,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一种让人感到遗憾却又无可厚非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经历。若干年以后,谁再来记述这段历史,是否还有何先生亲口叙述那样生动?
一定不会了。
无事乱翻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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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明 @ 2007-07-03 16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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